久点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我和冤种徒弟 > 19、风月话本
    闻言,萧意珩思忖片刻,收起指间符箓和毕现杀机。

    深渊对岸尚不知是何情形,带着这条大蛇,说不定真能帮上点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没忘记,先前这畜生还想将他俩下锅炖了。

    萧意珩提了个建议。

    慕峤二话不说,从储物袋里取出符笔,三下五除二在地上画了一个结契阵法。

    结契的灵宠不敢伤主人。伤在主人身上三分,便会在己身反噬十分。

    慕峤拎起恹恹不振的五头蛇,像拎着一把臭瓜烂菜,扔进结契阵法。

    “轻点,轻点。”一颗蛇脑袋喊疼。

    慕峤不予理会。

    念完咒诀,阵法亮起。

    他跟这大妖结契成功,便不怕它往后会中途造次。

    慕峤拎着一丛蛇,一两根细长的蛇脑袋虚虚缠在他手腕处,俊美昳丽的容貌,偏衬出了几分邪气。

    他御剑飞在萧意珩身侧。

    萧意珩瞥一眼,完全欣赏不来,顿时五官乱飞。

    慕峤望向眼手中的蛇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他抽符掐诀,盘绕腕间的蛇,立时变成了藤蔓缠绕的喇叭花。

    萧意珩:“很好,没那么伤眼了。”

    半盏茶功夫,两人便飞至深渊对岸。

    落地,两柄长剑都半收入鞘。

    剩余半截剑光,用以驱散黑暗。

    两人往前行了十几丈,脚下出现一段不长不短的青石台阶。

    拾级而上。

    台阶尽头,是一片宽敞开阔的圆形平台。抬脚踏上平台,走了数丈,约摸是平台中央,萧意珩足底感受到略有不平。

    他执剑弯腰,贴近地面照明。

    只见平台表面纹理复杂、沟壑纵横,图腾中间有一个钥匙形状的凹槽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玩意?

    “答应我一个条件,我就帮你们。”

    被变成喇叭花,一路默不作声的大蛇,忽然开了口,是苍老的嗓音。

    萧意珩挑眉,你个都快炸酥了的蛇妖,还敢得寸进尺谈条件。

    他当即对慕峤道:“带着碍事,直接用火符烤了吧,都已经六分熟了。”

    慕峤应了声好,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,作势要从储物袋里取符箓。

    “别别别,别烤,”惊恐的稚嫩童音从一朵喇叭花里传出,“臭老头,还不快把钥匙吐出来!”

    后一句话,是对另一颗蛇脑袋说的。

    其他蛇脑袋还在蔫头耷脑,都伤得不轻,实在是怕极了,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“吧嗒——”

    一枚金色的小钥匙,从喇叭花里掉落出来,砸在慕峤脚边。

    “我不过想出去后,尝尝你们人类的美食,这都不行……”

    那颗提要求的蛇脑袋低声地在叨叨,弱弱地抱怨。

    萧意珩笑得不怀好意:“等回了宗门,带你们品尝膳堂的‘美食’。”

    闻言,不明真相的几颗蛇脑袋垂死病中惊坐起,眼珠子都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慕峤捡起钥匙,按进图腾凹槽里。

    钥匙闪过金色光芒,片刻,平台表面的纹理凹槽逐渐被亮光充盈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,两人险要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环绕平台四周的石灯,倏地自动燃起,周围变得一片亮堂。

    而后,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声,从平台两处连绵响起。

    一座石质书架在中央缓缓升起,与此同时,边缘地带,一块厚重古朴的石碑逐渐矗立。

    还好带上了这蠢蛇,否则,这机关便打不开。

    四周颤动归于平静后,萧意珩抬步走近石碑,一探究竟。

    “开卷有益。”

    粗粝石碑上,蓦然浮现一列金色字迹,龙飞凤舞的。

    萧意珩凝眉,这是何意?

    不待他深思,石碑上的四字消失,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
    [第一题,欢喜禅心法的第三十五句是什么?]

    萧意珩:?

    这踏马是啥破题,欢喜禅是合欢宗的独门心法,以和合双修为要义。他一介剑修,又如何得知。

    仙门高修大能陨落时,毕生修为与灵气,伴随牵挂珍重的东西,会化为秘境。

    而进入秘境之人,必须通过秘境主人的考验,才能获得秘境传承。

    不会是要答出石碑上的所有题目,才能获得秘境传承,并成功出去吧?

    萧意珩心里一个咯噔。

    传承不传承的,他并不稀罕,只想尽快出去。

    在此地待了半日,他已然饥肠辘辘。

    慕峤在他身侧,望见石碑文字,分析道:“既说开卷有益,这些题的答案,在书架上,应当都能找到。”

    萧意珩微微颔首,转身望向那一一架子书,目测约莫两百多本。

    倒也不算多。

    两人分工,从书里翻找答案,应当很快便可完工。

    然而,待他走近书架,随意抽出一本书,漫不经心地翻开。

    定睛一看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瞬时像被火烫着了一般,立马将书扔出去老远。

    慕峤正伸手取了一本书,听到动静,疑惑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说着话,他脚步一折,想去捡起丢出去的那本书。

    “别捡!”

    萧意珩如临大敌,说话不由声色俱厉。

    慕峤神色疑惑,却没有一意孤行,不听劝阻。

    萧意珩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玛德,这书架里面怎么还有小黄文在滥竽充数?

    这秘境主人未免也太粗心了。

    他面颊泛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淡红,心里骂道。

    虽然穿书前,他“博览群书”,也看过一些不可描述,可那都是躲在被窝里,偷偷长见识的。

    萧意珩暗自庆幸,及时阻止了慕峤,阻止了抠脚事件的发生。

    然而,他马上就发现。

    终究是他低估了此秘境主人的荒谬离谱程度。

    慕峤翻开掌中书页,跟他反应一般无二,登时像触电般地合上了书页。

    脸上泛着可疑的绯红。

    萧意珩后背汗毛直立。

    他心底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想,一股很不妙的感觉涌上心间。

    二话不说,他马上又从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书。

    任意翻开。

    “冲击而连根尽没,乍浅乍深,再浮再沉……”

    萧意珩面红耳赤地飞快合上。

    这次他略为淡定,没有扔书。

    他不信邪,又再抽出一本。

    结果是可想而知的。

    再抽,再看。

    再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萧意珩头皮发麻,被雷得里焦外嫩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    这他妈一整个书架,除了几本合欢宗的心法,剩下的全都是小黄文!

    还特么全都肥肉滚滚,剧情渣渣,随手一页便是眼角发红,汁水淋漓!

    这秘境主人是个卖风月话本谋生的书贩子吗?!

    萧意珩强自镇定,重又回到石碑前,浏览后面的题。

    慕峤看萧意珩一言难尽的脸色,无须翻书,便猜出了其中门道,跟着一起重新站到石碑前。

    [第二题,剑心琉璃一文中,白翠微跟沈霄第三次交欢,在何地发生?]

    [第三题,窃香一文里,公子跟车夫在马车里,共欢好过多少回?]

    [第四题,师尊在下我在上一文中,除了使用过捆仙索,长鞭,蜡烛,还有何器具?]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萧意珩看得逐渐面目狰狞,表情就地铁,老人,手机。

    没眼看,没眼看,实在看不下去了!

    这都些什么令人抠脚又窒息的问题!

    离了个大谱!

    若想回答出石碑上的问题,这些风月话本,他们必须全部看完。

    不愧是你,花市文。

    连个秘境,骚操作都一套一套的。

    后面的题目,萧意珩都没细看,径直跳过,一眼扫到石碑底部。

    整块石碑密密匝匝,一共有两百多道题。

    萧意珩想起身侧还站着一人。

    他悄悄瞥向一旁慕峤,直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。

    可随后,慕峤的目光,又飞快地移走,耳根悄悄泛红。

    萧意珩:瞧这丧尽天良的题目,把没见过世面的孩子逼得,多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他略微思忖,定了定心神。他身为师尊,当以身作则,率先垂范。

    如果连他都露了怯,谁来主持大局,破除困局。

    不就区区小黄文吗?

    笑话,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,硬盘里藏了几百gb的男大学生,难道会被区区小黄文吓怕吗?

    思及此,他滚烫的脸颊冷却了少许。

    悄无声息地深吸了一口气,他慷慨激昂道:“徒弟,我们分工一下,阳数题目归我,阴数题目归你。”

    阳数为单,阴数为双。

    慕峤微微颔首:“嗯。”

    说着话,他便走向书架,准备书海奋战。

    忽又想到什么,萧意珩连忙改口,磕磕绊绊道:“那个,等等……还是阳数归你,阴数题目归我吧。”

    咳咳,那本师尊在下我在上,是第四本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望石碑之上的题,基本问的都是书册内容细节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他们需要精读每一本小黄文,才能找到答案。

    如若粗粗掠过,则会与答案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萧意珩:……好想喷脏。

    他抱着壮士断腕的勇气,走至书架前,依据第二道问题针对的问题,找到那本剑心琉璃。

    然后细读,寻找答案。

    他读着,读着。

    等等。

    这白翠微跟沈霄怎么都是男的?

    萧意珩心里一阵发毛,这还真是他没见过的世面。

    虽然他“博闻强识”,但男男风月文,他却没细读过。

    但事急从权,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
    “沈霄已经喉咙嘶哑,哭不出声了,浑身香汗淋漓,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,若非双足还被绸布挂着……”

    伤眼,太伤眼了。

    萧意珩一边心里骂骂咧咧,一边忍不住瞪大眼,猎奇往下看。

    待他终于找到两个主人公第三次的地点,回望石碑处。

    慕峤正掏出符笔,踮起脚,在第一道题后,写下答案。

    字迹逐渐没入石碑,第一道题的金光瞬时变成了红光。

    大抵是表示他答对了。

    萧意珩厚着老脸,在慕峤重又回到书架后,才走至石碑处,偷偷摸摸地用符笔在石碑上写下“城郊寺庙”这个答案。

    有辱斯文,真是有辱斯文!

    片刻,他的字迹如出一辙地没入石碑。

    很好,答对了。

    过程什么的,还是别太在意了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萧意珩重又回到书架前。

    除了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,四周一片诡异的安静,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两人相对盘膝而坐,心照不宣地没有任何交谈。

    毕竟慕峤不可能拿着书去问萧意珩,将军与皇帝一夜几次。

    萧意珩也不可能举着符笔问慕峤,村里的秀才跟哑巴夫郎最喜欢哪个姿势。

    然而,在一片岑寂中,面红耳赤的萧意珩,满眼嫌弃地看了几本男上加男文之后,忽然心跳骤快。

    他发现身体某处不对劲了。

    啊啊啊啊!

    怎会如此!

    他可是连夜扛火车跑上崆峒山的人,为何会如此……激昂?

    难道他骨子里喜欢两个男人酱酱酿酿?

    不可能!

    这可是两个男人在鼓掌呀。一定是他现在看多了小黄文,然后脑子秀逗了,给身体下达错误的指令。

    一定是这样。

    萧意珩抖着手,手掐清神诀,想把身体里那股不该有的冲动,强压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一抬眸,便望见手拿书册的慕峤,视线落于他掐诀的手指。

    萧意珩有点慌,结结巴巴地挽尊:“我,有点困了,提,提神。”

    慕峤清冷如玉的脸,染就轻红,微微垂眸道:

    “嗯,我也,需要提提神。”

    说着话,他连掐了两个清神诀。

    萧意珩见状,却庆幸不已。

    果然不是我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记得文里,慕峤是个厌恶断袖的直男设定。

    连慕峤都有所异样了,肯定要归咎于这个秘境的神秘磁场,或者这些书本身就有一股邪恶的力量。

    遇事不决,量子力学。

    言而总之,总而言之,原因断断不可能出在他萧意珩身上的。

    他又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。

    然后,从容地走至石碑前,提笔作答。

    在萧意珩看不见的角度里。

    慕峤望着他清雅俊逸的背影,情不自禁地滚了滚喉咙。

    他藏于广袖内的手,掌心已然湿透,印着深深的指痕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暗自掐了多少个诀。

    ……